前段时间游云南回来写的,贴在这里.
9月初游云南,并不是最好的季节,没有漫山遍野的鲜花,也看不见雪山冰清玉洁的容颜。可就是那满眼的浓淡不同的绿,那像是从山上生出的变幻莫测的云,那清凉清凉的雪水,那苍凉悲壮的纳西古乐,足以让我领略到云南的万种风情。如果把云南比喻成一个女子的话,妩媚、神秘、端庄、清丽、可爱,我觉得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在她的身上。
一周的云南之行,我走的是昆明——大理——丽江——香格里拉这条线路,越往后风景越美,终点是心灵一直向往的那片圣地。
我不想浪费笔墨来描写那些大家都熟悉的景点,那些都已经严重地人工化了,商业化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总在破坏你来时的心情。一路下来,让我真正心动的,也是那些景点之外的美景、民俗和文化。
突然明白这片土地为什么叫“云南”
天公作美,本来听说我们游云南的一周都会有大雨,但春城昆明展现的我们的第一天就是蓝天白云。确实如此,昆明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天太蓝了,在别是见不到这么纯净的蓝的;云太美了,千姿百态的云绕在山间,绕在远处的房屋上,仿佛走过去就触手可及。
云南的云是有灵气的,也是变幻多端的。按我们的行程走下来,海拔越来越高,站在大理不长的街道上,街道尽头就是接地的云,似乎给这座小城增加了几许仙气。来到洱海边,可以看到绕在半山腰的云,那云有的铺在山上,像是给大山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有几缕细细的云则像是山上冒出的炊烟,袅袅婷婷。有的一片片像是山上开出的花,洁白美艳。
从大理到丽江,就是与云渐渐亲密接触的一个过程。从仰视到平视再到俯视,你慢慢地就走到了云雾之中,感觉到了云气在身边缭绕,再后来就可以俯视壮观的云海了。我第一次看云海是十年前登泰山,至今记得爬十八盘时累得筋疲力尽几乎要瘫软的样子。而在云南,在汽车上轻松地坐上半个小时就可以看到同样的风景。不少游客看到云海都在尖叫,司机却不为所动,想必这样的风景对他来说太平常。看着这山,这树,这云,我突然觉得这片美丽的土地名叫“云南”是再合适不过了。
在香格里拉的那一天,天气是阴沉的,云便成了淡淡的雾气,但我觉得这样的天气更适合来感受这个梦一样的仙境,在这里不需要刺眼的阳光。大片大片的草甸子带着湿漉漉的绿,上面镶嵌着散落的藏民住房,牦牛悠闲地踱着步,细细的溪流发出潺潺的水声,树都是低矮的,但每棵形态都很迷人,处处都是风景。这不是梦中的“世处桃源”又是什么呢?我们纷纷相机留住这美景,却很少有人在此留影,因为任何人往那里一站,都破坏了这份原始的宁静的美,谁忍心这样做呢?
在云南,更想做女人
云南是少数民族聚居地。我国共有56个民族,在云南就有52个。这里少数民族迥异的风俗着实让人感觉新鲜。
在云南的七天,我享受到了四种对女性的美丽可爱的称呼。在彝族人聚居的昆明,我是“阿诗玛”;在大理,我成了白族“金花”;到了丽江,纳西族人喊我“胖金妹”;到香格里位,我则是藏人口中的“卓玛”了。在我听来,这些称呼充满了对女性的尊重和喜爱。
更给人享受的云南女性的民族服饰,白族的纯洁,藏族的鲜艳,纳西族的质朴,傣族的性感,让人目不暇接,叹为观止。几个不同民族的女孩子站在一起,就是一场相当有品的服饰展示会。她们的服装不仅美丽,还各有各的含义。比如白族姑娘美丽浪漫,千娇百宠,她们白色或蓝色的帽子就被称为“风花雪月”或“蓝天白云”,而纳西族姑娘长年在外打拼,非常辛苦,她们的缀帽子则是“披星戴月”。让人心生遗憾的是,现在的云南少数民族姑娘都非常汉化了,很少穿自己的民族服装,只有公共娱乐场所的一些接待、表演人员才穿,透过漂亮的裙裾,还能看到里面的牛仔裤。
最令人心生敬意的是纳西族女子。在以纳西族人为主的丽江,是“女人的天下,男人的天堂”,家家户户例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女人要出来打拼,男人则在家煮饭带孩子。导游戏称原先纳西族男子的主要生活内容可以概括为:“琴棋书画烟酒茶”,而现在只剩下“烟酒茶”了,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我们在大研古城游玩时,经常看见年轻或年老的女子向我们推销银饰,黄昏时分,却有不少男子背着孩子出来溜达。城内有座双拱桥,据说这座桥是“女人匆匆过,男人桥头坐。”哪个女人要是在桥上停留一会儿,就说明她是个懒女子。纳西族对勤劳健壮的女子非常尊重和喜爱,所以那里人是以胖以黑为美的,对女性的称呼是“胖金妹”。而实际上,那里的水碱性很大,女人是很难胖起来的。
纳西族纯粹是个母系氏族社会,男女之间有了感情,都是女性先表白,订婚时还要送牦牛做聘礼。婚后家中大小事也都是女人说了算。所以,崇尚女权主义的女子不妨到丽江定居,“娶”个听话的纳西族男子在家相“妻”教子,倒也不错。
大理的诱惑和宗教的神秘
来云南之前,我对大理充满了向往,因了对《五朵金花》的喜爱,因了对《天龙八部》的仰慕,这片土地愈发显得诱人和神奇。
白族姑娘的美丽果然名不虚传,但蝴蝶泉边却只剩下清澈见底的泉水在寂寞地流淌,耳边传来的是音响里放出来的民歌,蝴蝶更是难得看见几只,公园门口卖的据说也是纸做的假标本。
做游船穿过洱海,来到了南沼风情岛,终于在这里找到了有关段誉的传说。段誉的祖先在这里建立的行宫,继而把持地方势力,推翻了大义宁国,建立起大理国权。在崇圣寺三塔,惊叹三塔建筑的雄伟巧妙之时,我更真切地感受到了段誉一些模糊的踪迹。南诏国中期崇佛之风兴起,后期达于极盛,佛寺遍于云南境内。 至大理国时, 佛教更为发展。因此,大理国有 “佛国” 之称。在南诏第10代王劝丰祜时期(公元824-859年)建崇圣寺(即《天龙八部》 中的“天龙寺”);至大理国时,崇圣寺为云南佛教活动的中心。听寺内的僧侣介绍,段誉和他的父亲、祖父都在这里修行过。段誉晚年放弃的皇位,在崇圣寺终老。在他火化后,人们发现了舍俐子。也许,段誉的生活是很纯净的,并不是《天龙八部》里那个风流多情的公子。
我并不信佛,对宗教也无甚研究,但在神圣的崇圣寺里不由得虔诚起来。在这里,我通过一尊尊雕像看到了菩萨由男身转女身的经过,见识了拜佛的正确姿式,从僧侣的介绍中,我才明白佛教中蕴含着那么多深奥的哲理和做人的准则,仿佛,一切欲念和杂念真的就慢慢消逝,六根顿时清净。
这种对宗教的虔诚之心,到香格里拉后感受更为强烈。藏民是全民信教,他们对藏传佛教的虔诚,让人崇敬甚至到了不解的地步。听导游说,他们不少藏民对藏传佛教的中心——布达拉宫非常向往,成年后将家人安排好,就开始步行前往几千里之外的布达拉宫,这一往返,往往要花三四十年的时间。离家时可能还是个懵懂的少年,回来时已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乡音无改鬓毛衰。
小民族创造了大文化
纳西族是个小民族,他们主要居住的丽江城也很小,大理来的司机打趣说:这里的出租车起步价是7元钱,你花10元钱就可以绕城三圈。然而就是这小小的丽江城,它不经意间显露出来的文化底蕴却足以震撼你的心灵。
在大研古城的入口,我看到了一幅巨已有800多年历史的土黄色壁画,立体地 、生动地记载了纳西人民的生产、生活、婚姻等各方面的情景,它完全可以被称为丽江的《清明上河图》。古城的建筑确实古色古香,飞檐、壁照、石桥、水车都带着历史的印迹。在沿街店铺的门面上,还可以看到用纳西族的文字写就的招牌,拙朴而又可爱,在猜字壁前,你尽可以发挥自己的想像。在纳西族悠久的历史进程中,曾经有过东巴文、哥巴文两种文字。"东巴文"是纳西族早在一千多年前就创造的一种象形文字,被称为"世界上唯一活着的象形文字"。
顺着街道走下去,几乎每家店铺都会给你惊喜。七彩的扎染丝巾充满诱惑,精致的木雕美轮美奂。姑娘们个个心灵手巧,有的在用织布,有的在雕刻,小桥流水随意地在她们手下流淌。
城内不时走过几个身着纳西族服装的老人,悠闲地踱着步,用他们特有的缓慢的生活节奏。黄昏时分,一群老妇人聚到了一起,她们排成圈,一手叉腰,一手搭在前面舞伴的肩上,开始了歌舞表演。舞蹈极其简单,歌唱来唱去也就是那两句,但她们的自信和快乐感染了周围所有的游客。大概这就是民族歌舞的魅力所在吧,不求技巧,不讲章法,只是一种心绪的渲泄,一种幸福的表达。
白日里,这座小桥流水的古城是端庄而有内蕴的,但到了夜晚就不同了,满街的大红灯笼凭添了几分妖娆和暧昧的气息,热闹喧嚣的酒吧一座连着一座,留着长发的歌手在大声喊着《爱不爱我》,节奏强烈的音乐让街上的行人步伐也都变得匆匆。彼时彼刻,我仿佛又回到了现代都市,突然无法找到丽江了。
在夜中惆怅地走出古城,城边的广场上却意外地传来了一种高亢激昂的乐曲,那乐器,那旋律都是极其陌生而激荡人心的。快步走过去,看到一群身着简朴纳西服装的农民模样的乐手正在激情演奏。听了介绍,才知道这是一首名叫《嘣时细哩》的纳西古乐。在纳西语中称白沙细乐为《嘣时细哩》,它是纳西族传统文化的精神元素。它的起源可追溯至宋代以前,乐曲古朴悠扬,渊源流长,故此,中国音乐界把“白沙细乐”赞誉为“音乐的活化石”。而这个农民乐团的团长兼主持人用生硬的普通话介绍说:他是继承父亲的遗愿要把这些民乐传承下去,他们现在一家人都在用生命保护和演绎纳西古乐。不论寒暑,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在这个广场上为来自五湖四海的中外游客免费演奏。让我震惊的是,之后他又分别用纳西语和英语分别将这段话重复了一遍,这两种语言他居然都比普通话说得流利。
演出的内容果然不让人失望,这些农民天生多才多艺,随便采下一片树叶,他们就能吹出一首动听的情歌;他们自制的乐器,音色纯正高亢。原始质朴的音乐,不加修饰的嗓音,深深地拨动我的心弦,它在我内心留下的痕迹甚至比那些古城和小街、行云和流水还要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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